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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客家摇滚，你听懂了吗？

百家作者：广东发布 2020-06-01 14:23:54

广东省河源市连平县，坐落在九连山脉的环抱之中。它是客家人世代聚居的村落，也曾是广东的省级贫困县。

去年夏天，一支从这里走出的摇滚乐队——九连真人，惊艳了全国不少观众。乐队成员，一位是镇里中学的音乐老师，一位是小学美术老师，还有一位在县城做音响租赁。

一年过去，他们的生活发生哪些变化？成名、出道、演出，又给他们带来了什么改变？

△ 视频 /《新闻周刊》

上山？下山！

“囊来（如何）上山？

囊来（如何）下山？?

求谁冇用！民古兼炯！

（没有能力求谁也没有用）?

涯阿民，定会出人头地！”

虽说客家话并不容易听懂，但一曲《莫欺少年穷》凭借面对人生不甘放弃的韧劲儿，还是让许多人产生了共鸣。

歌曲中的“阿民”，踌躇满志，纠结上山还是下山，不想被瞧不起。这是连平县部分城镇青年的现实心态，也是九连真人成员的真实写照。

主唱兼吉他手阿龙当年走出连平到四川音乐学院就读。他并非科班出身，学的是中国画，毕业之后到深圳做设计，算是“下山”去到大城市，但他感觉太压抑了，又回到连平县成为一名美术老师。

副主唱兼小号手阿麦毕业于岭南师范学院，贝斯手万里最早在珠海求学，都算是从连平“下山”的年轻人，但也都因缘际会回到连平。阿麦成了音乐老师，万里在县城做音响租赁。

在组建九连真人之前，阿龙和阿麦算是师兄弟关系，万里更年长一些。三个人怎么玩到一起？阿龙说因为连平县城比较小，玩乐队的人彼此都认识，“我们也没得挑”。

乐队的第一次演出在连平县城，一场青年节的文艺晚会。当时还没有原创歌曲的他们，改编了一些歌。于是，他们把2018年5月4日当成九连真人成团的日子。

去年夏天，当他们在综艺节目中唱起《莫欺少年穷》，无所畏惧的少年心气让很多人惊艳叫绝，有关客家话摇滚和方言音乐的讨论引发网友热议。其实，在录节目前，乐队的正式演出也才仅仅有4场而已。

所谓“下山、上山”，并不径直对应着年轻一代的出走与回归。阿龙表示，那意味着是否对每一件事情做好了准备，想清楚了每个选择要承担的一切。

舞台？讲台！

伴随着走红，九连真人的采访和演出邀约，接连不断。

相较于过去的寂寂无名，算是收获了一份“成功”。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离开大山，走上职业音乐人道路时，他们却背起行囊，回到连平，继续站在讲台上。

阿麦：我们土生土长在这里，孩子们很期待，都很喜欢上你的课，每次想到这个画面就很不忍心。所以，我们想着还是不能轻易放弃这份工作。

讲台和舞台，教师与乐队，两份梦想之间，九连真人一直在努力平衡。

他们坚持，周六周日可以外出演出，但周一一定要回去上课。他们期待这些深居九连山脉的孩子们，能够从艺术中，萌发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阿麦：曾经有一个学生，他现在已经上高中，当上了社团的团长。他说谢谢老师，初中的时候，您给我音乐考试打了一百分，给了我鼓励。当我陆续看到学生考上音乐专业，走向艺术这条道路，我作为老师很自豪。

落水天？下雨天？

没人在身边！

“落水（下雨）天，落水（下雨）天

落水（雨滴）落到我身边

落水（下雨）天，落水（下雨）天

没人在身边”

这首《落水天》是阿麦的心声，也是乐队唱给和阿麦有着相似童年的留守孩子们听的。

阿麦从小不在父母身边，委屈或难过时，会把自己锁在房间哭，脑海里想着“为什么别人可以跟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我却不一样”。

阿龙：《落水天》说的是小孩子淋雨了，没有带伞，只是光着头，在淋着雨。在乡镇学校有许多留守儿童，从小学就开始在学校住宿。

如今，已经长大的阿麦早已释然。外公外婆和其他亲戚的关爱与照顾，把“留守”的孤寂冲淡了许多。

然而，城市化的进程中，留守仍是无法回避的痛点。作为老师，阿麦和阿龙努力想办法陪伴。陪孩子们打篮球、谈心，更重要的是培养学生发现美、创造美的能力。

阿龙：光学好文化课，对一个人的塑造来说我觉得是远远不够的。他还得有一些美的感知。什么是美？有人觉得穿得好看就是美，有人觉得某件事情打动了他，这是美。

我经常说，文盲没有了，但现在“美盲”还有，就是感受美、发现美的能力。我希望孩子们保持探索的心，能够更加敏锐一些。

对于阿龙的看法，总台主持人白岩松也在《新闻周刊》中表示认同。“提到现在中小学教育的缺陷，好多人都会提到体育课。其实和音乐课、美术课的现状比起来，体育课已经算相当不错的，而且越来越受重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很认同九连真人成员所担心的‘美盲’问题。所以，一方面希望他们乐队火，但更希望他们教的音乐课和美术课也能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