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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许对这位外国大叔感到陌生,但你很可能听说过“斯坦福监狱实验”。这个实验由津巴多教授在1971年主导进行,是迄今最臭名昭著、也最饱受争议的心理学实验。18名身心健康的名校大学生被随机分成两组,分别担任狱警和囚犯,在监狱里待了6天。实验结束时,三分之一的狱警成了邪恶残暴的虐待狂,而大部分囚犯都受到了心理创伤。它不但挑战了当时心理学界的主流观点,还颠覆了人们对人性的认知——1971年8月15日,宁静的周日早上,一场突袭的逮捕行动席卷了美国加州帕诺阿尔托市。伴随着警笛声和“咚咚咚……”的敲门声,警察出现在门口:“你犯下《刑法》第459条的入室盗窃罪,我现在要带你回警局侦讯。”
逮捕时的场景。实验的想法始于津巴多教授的一节心理学课堂。当时,有个学生小组为了研究监禁心理,把宿舍设计成一个监狱,室友则分别扮演狱警和囚犯。当他们在课堂上汇报时,一名扮演囚犯的学生竟然当众哭泣。这震撼了津巴多教授,他意识到这里面潜藏着强大的力量。于是,他决定扩大研究规模,把心理学大楼的地下实验室改造成模拟监狱,然后招募一批大学生志愿者,让他们分别扮演狱警和囚犯,在监狱里共度两周。很快,就有70多名大学生报名,他们来自斯坦福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以及其他大学。经过一系列心理测试和面谈,研究小组最终筛选出24人。每个人都身心健康,没有犯罪记录。他们大部分来自中产阶级家庭,又就读于名校,用津巴多教授的话来说,他们是“这一代的精英”。18岁的汤普森,是个严于律己的军人。他记得五六岁的时候,看到爸爸在购物时顺手偷吃糖果,他至今感到羞愧。同样18岁的大二学生赫尔曼,则出身书香家庭,对自己的描述是“喜欢音乐、食物和其他人,对人类有着极大的爱”。吸引他们参加实验的,是15美元的日薪(相当于现在日薪700块),两周下来能赚两百多美元。“服刑不就是弹弹吉他、打打牌,消磨时间吗”,况且里面三餐正常,有床睡有澡洗——在他们看来,这似乎是一个有钱拿的快乐假期。实验前,研究人员问一名参与者道格,让他由零到一百分,评估他完成监狱实验的成功可能性。他自信满满地回答道,“对我而言,一百分!轻而易举。”通过抛硬币的方式,24人被随机分为狱警和囚犯两组,每组9人,剩下6人作为后备。经历了一场以假乱真的逮捕后,9名囚犯蒙着眼睛,被带到了模拟监狱。衣服被扒光,全身被喷上除虱喷剂,再套上印有号码的长袍囚服,里面不能穿内衣。再戴一顶丝袜制成的帽子,脚踝被铐上锁链。他们失去了姓名,衣服上的号码成了他们的代名词,3401,8612……囚室共三间,每个约11㎡,仅容三张小床紧挨在一起。房间里除了基本的床褥之外,没有太多物品。室内没有窗户也没有时钟,犯人无法感知时间的流逝。囚室外面是一条仅2.7米宽的狭窄走廊,对面有一个面积约1㎡的小黑屋,是犯人关禁闭的地方。他们身着帅气的卡其色制服,装备了口哨、手铐、警棍,还有反光墨镜。狱警被分成3个小组,轮流看守犯人,每隔8小时换一次班。他们有专属的休息室,里面还配备了咖啡机。津巴多教授只向他们提出了三个要求:一是维持基本秩序,二是不能让犯人逃跑,三是不能使用身体暴力。这时,人们还未意识到,权力天平的两端已经开始悄悄倾斜——囚犯被剥夺了一切,狱警则被赋予了可怕的权力。一开始,囚犯们置身陌生的监狱里,显得有点迷茫和坐立不安。但他们很快适应了新环境,心想“这只是一个实验”,于是变得放松起来。到了晚上,狱警让他们站成一排报数,犯人们还是嘻嘻哈哈地偷笑,即便被狱警喝令停止,也不以为然。毕竟,管理囚犯是他们的职责,而如果无法把犯人驯服妥帖,则会显出他们的无能。曾声称“对人类有着极大的爱”的狱警赫尔曼,很快便想出了许多极其新颖的报数方式——让犯人报自己号码、把号码反过来报、报别人的号码,或者把号码唱出来。“给我大声喊出来,我听不见,再大声一点!”“我们今晚就在这里做到对为止!”只要稍有不合心意,他就会罚他们做10个到20个不等的俯卧撑和开合跳。新来的3名狱警也想凑一凑热闹。于是,他们把熟睡中的囚犯拉起来,再次进行毫无意义的报数,以及令人疲惫的体罚。第二天清晨6点,囚犯们再次被尖锐的口哨声叫起床,又是新一轮的报数和体罚。筋疲力尽的犯人们,开始变得沮丧和愤怒。有人大喊大叫:“我受够了这些没道理的鸟事!”牢房内的三名囚犯用床铺顶住门口,用毛毯塞住门缝。在这个暂时安全的空间里,他们撕下衣服上的编号,摘下头套,大声辱骂狱警。狱警们被激怒了。但他们无法闯入一号牢房,于是把怒气发泄在其他人身上。他们冲进另外两个牢房,把里面的床铺扯出来,扔在走廊里。当二号牢房的囚犯反抗时,狱警甚至拿起大楼里的灭火器,直接向囚犯们喷射冰凉的干冰。而其中反抗得最少的三号牢房,则得到了特权和优待——狱警只给他们提供晚餐。尽管一、二号牢房的囚犯都劝说他们不要吃,“我们要团结!”但三号牢房的人还是吃了。狱警们的心理战术奏效了。囚犯之间的合作与信任,从一开始就被毁掉,他们只好各自为营。与其他得过且过的囚犯不同,编号8612的道格一直是囚犯中的刺头。他不但鼓动大家一起罢工,还用脏话大声咒骂狱警,咒骂这个实验和津巴多教授。他待在小黑屋里时,狱警们还会用警棍敲打房门,制造难以忍受的噪音来折磨他。被噪音弄得头痛不已的他,大叫道,“他妈的别再打了,我的耳朵快聋了。”他被狱警呼来喝去,把床上的被褥叠了拆、拆了叠。狱警还把他的毛毯扔到灌木丛里,让上面沾满了芒刺,道格必须把芒刺摘干净才能睡觉。晚上熄灯后,第N次从禁闭中放出来的道格已经疲惫不堪。他渐渐失去了理智。他开始咆哮,大声地哭喊,终于精神崩溃。于是,曾经声称在监狱中存活两周“轻而易举”的道格,成了第一个退出者。随着道格的离开,个头最高的保罗,成了囚犯中的新领导者。他曾在室友的帮助下,弄弯了囚房的铁栅,又在被关小黑屋时,踢坏了小黑屋的隔板。他用指甲拧松了墙壁上的电气箱面板的螺丝,卸下面板后,再用它的边角偷偷拧开了牢房的门锁。但是,一名狱警在路过牢房门口时,偶然转动了一下门把,发现门锁松掉了,保罗的越狱大计就此告吹。牢房的门锁被弄坏后还未来得及修理。于是,他就趁狱警不注意,冲出房门一把抢走了狱警的警棍。手上有了武器的他,试图发起一场监狱暴动。可是,这场暴动没有得到同伴的支持。渐渐地,意识到反抗和逃脱都没有用之后,保罗变得消极、顺从,他似乎已经完全接受囚犯的角色,身上的热情和动力都消失不见。实验开始仅仅第三天,模拟监狱和真实监狱的界限,已经变得模糊起来。随着犯人的反抗行为一起升级的,还有狱警的惩罚控制措施。常规的报数与体罚已经不能满足他们,他们发明出更多极具羞辱性的招数。他们会命令一个囚犯向另一个人脸上吐唾沫,以此取乐。狱警们还随心所欲地拒绝囚犯们的如厕请求。到了晚上,囚犯只能在牢房里的一个桶内解决大小便问题。第二天早上,狱警也不允许他们倒掉或清洗便桶,导致牢房内臭气熏天。当囚犯819用绝食的方式来反抗时,狱警就在他面前放了一盘香肠,并告诉他,如果他不把香肠吃掉,那么其他囚犯就无法用餐。狱警还组织所有囚犯一遍又一遍地喊道,“819做了坏事,所以我们的囚房一团糟。”实验进行到第四天,囚犯们个个憔悴不堪,绝望的氛围弥漫在他们脸上。相较之下,狱警们则显得精力充沛。他们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没有一个人迟到、早退或请病假。在别的狱警折磨犯人取乐的时候,他们会站得远远地冷眼旁观。他们不会参与任何虐待行为,却也不会阻止。报数、体罚,让他们徒手洗马桶……他似乎永远不会对折磨囚犯感到厌倦。更可怕的是,津巴多发现,到了深夜,有些狱警以为研究人员已停止了观察,虐待行为会越发严重,甚至发展到性骚扰。有一名狱警后来回忆,他变得越来越爱指挥别人,甚至忘了这是个实验。那是晚上10点,狱警正押着囚犯排队上厕所。囚犯头上罩着袋子,腿上还有锁链,手搭在前人的肩上,正在推推搡搡地行走。克里斯汀娜被惊呆了。模拟监狱里惨不忍睹的场面,以及作为研究者的津巴多的冷漠,让她意识到这个实验已经失控。她与津巴多大吵一架,“他们是学生,不是你的狱警和囚犯”,津巴多这时才如梦初醒,决定提前中止实验。第六天早上,当津巴多教授宣布实验结束,他们自由了的时候,“囚犯们有一瞬间的停顿,接着就是拥抱、亲吻,到处都充满了真切的快乐。”实验结束两个月后,每个参与者回忆起来,都对自己当时的变化之大、适应之快感到惊讶。有趣的是,囚犯与狱警回忆起监狱内发生的虐待行为,看法完全不同。囚犯416控诉道,狱警的行为对他造成了持久的心理创伤。他对曾经折磨他的狱警赫尔曼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但我恨你,因为我知道你有可能会变成一个怎样的人。”相反,狱警赫尔曼则不以为然,“我觉得那些惩罚并没有那么伤人。”他甚至声称,当时他在监狱里的行为,只是一场属于他自己的小小试验——他想看看,人们到底承受了多少语言暴力和身体暴力,才会开始反击和反抗。不只这些参与者,就连津巴多教授,也迷失在监狱的情境中。六天时间里,他作为监狱总管,要为囚犯提供一日三餐,处理各种突发事务,和参与者的父母交涉……有时都忘了自己是一个研究者。而当囚犯在他面前情绪崩溃时,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人是不是为了出狱故意装出来的?进入监狱区时,他会把双手放在背后,像是威严的将军在阅兵。通过这个实验,津巴多得出的结论是,在不同情境的影响下,个体的性格、思维和行为会发生极大变化。斯坦福监狱实验进行的70年代,美国社会发生了几起震惊全国的虐囚事件,津巴多教授的研究也一再被拿出来,作为研究监禁心理的典型例子。但是,这个实验却在学术界饱受诟病,存在自变量不清晰、没有设置对照组和空白组等科学上的硬伤。同时,由于给受试者造成了真实的心理创伤,这个实验也成了伦理道德的反面教材。
囚犯脚上的铁链。如今,斯坦福监狱实验已经过去了50年,它依然值得被一再提起,以此反思和观照自身。津巴多教授长久以来都致力于研究与监狱相关的社会心理学。他积极地推动了美国监狱制度的改革,力图改善监狱内普遍的虐待现状。狱警与囚犯,实际上是一对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而这样的关系,在社会上处处可见。“丈夫与妻子,父母与子女,老师和学生,医生和病人,还有军队等等。”津巴多教授举例。你可以运用自己的职权,对别人造成伤害;也可能在他人权威的压迫下,像囚犯一样失去个性和反抗的能力。反思自身的社会角色,在变化中保持自我的理性和清醒的判断,也许才是斯坦福监狱实验带给每个人的启示。“好人可以变坏,只需要把好人置于邪恶的情境中即可。”[1]斯坦福监狱实验官网:https://www.prisonexp.org/[2]菲利普·津巴多:《路西法效应:好人是如何变成恶魔的》最盼着奥运会取消的,是日本人自己
再不去露营,我又要被开除中产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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