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的恋爱剧,有什么好磕的

百家 作者:新周刊 2022-02-24 13:02:06 阅读:150

《不结婚》剧照。


看中年人谈恋爱,比霸总甜宠剧有意思多了。

在过往的国产情感剧中,主流影视文化作品总给人一种美好的爱情故事往往发生在30岁前的错觉。当中的两位主角当然是异性恋,他们有着饱满的苹果肌和胶原蛋白充足的皮肤,必须是无婚史,更没有孩子。即使有“中年爱情”,也是借助大开金手指的霸总人设,或遇见年轻漂亮的单身女性。如果剧中人物到了40岁,爱情会礼貌地戛然而止,后面的情节就是一地鸡毛的家庭故事了。


长期以来,大众文化缺乏对于中年爱情的想象和描述。在过去一年,人们突然看到影视作品里出现了一批年龄在40岁左右的男女主角。当中的女性角色是以“女人”,而不是以“某某的妈妈”“某某的老婆”的身份存在,并且爱情还占了她们生活里很大一部分,这对于观众而言确实耳目一新。


电影《爱情神话》,电视剧《小敏家》《对手》,还有真人秀节目《再见爱人》,都不约而同地讲了中年人的爱情故事。这些影视剧、综艺节目的热播,在某种程度上打破了中年必无爱的刻板印象。人们发现中年爱情并非一地鸡毛,而是有其特别的温暖和治愈。


《爱情神话》剧照。


有研究表明,中老年人正在成为相亲市场的中坚力量,他们才是谈恋爱的主力军。民政部的统计数据显示,当下新人的主力年龄段是25—29岁,在有些城市已经逼近30岁,选择在40岁之后结婚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中年人的恋爱,谈的是什么?


当代年轻人谈恋爱越来越欠缺那种抓心挠肝的暧昧,都不太愿意主动付出,一切讲究效率优先,上来就是硬撩,是“直球”,是“双向奔赴”,动不动就要“讲清楚”。所谓“海王”的那些顶流的恋爱话术,其实都充满幼稚和无聊,不过是一视同仁地嘘寒问暖,比较勤恳地打卡,每天都在那“早起晚安么么哒,宝贝你在干吗呀”。大家都不再享受从约会到慢慢恋爱的乐趣。


中年人谈恋爱,比霸总甜宠剧有意思多了。


《小敏家》将视角放置在两个离异单身男女身上,两个中年人意欲重组新家庭,并辅之以他们各自原有的家庭,以及老一辈、亲姊妹的参与,共同促成了这场“中年人恋爱修罗场”。


《小敏家》剧照。


过往几年,影视剧太重视“青年向”爱情——甜宠、霸总等类型层出不穷。过去的影视圈,好像对中年爱情关心的人很少。哪怕有,也是着重展现中年人情感中的无私奉献,为大局而牺牲小我,本质上也是一种情感压抑。


但这并不代表中年人沉默了,实际上这个群体人数占比更大,消费能力更强,只是由于工作和家庭的牵绊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发声。影视剧制作人谭飞说:“中年人的欲望在这个时代是一定会被挖掘出来的,甚至放大。”


如今,中年人的爱情题材剧本开始塑造人到中年“关注自我”的角色形象,进而在感情中寻找更好的自己。与其说观众是与“中年人爱情”产生共鸣,不如说是迫切地为中年的自己寻找人生自洽。


《不能结婚的男人》剧照。


在广州某大学任职的赵梦瑶,在中年离异后独自带着孩子生活。前阵子她和另一位年纪相仿、状况差不多的男士建立起恋爱关系,听上去有点像《小敏家》的故事。


赵梦瑶说:“我们两个人都是离异带娃,孩子也还小,大家开诚布公地聊过,只想谈恋爱,暂时都没打算再度走进婚姻状态。我不敢妄议中年人的爱情,只是想或许在生命经历变得更多了以后,思考的方式也会产生一些变化,彼此的沟通更加直截了当,可能多了一点理性,可能知道过去生活里什么状况是自己不想要的。”


《小敏家》剧照。


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更讲究功利性和回报率,一分付出就要一分回报,比如相亲不成,男方向女方索回礼物,约会吃饭必须AA,或者你请午餐、我请晚餐。比起中年人,年轻人的恋爱或许更多一地鸡毛。


而中年人真谈起恋爱来要更游刃有余些,懂得适当冲动、适时放手。哪怕没有太多时间,约会吃饭的钱总是有的。他们有物质基础之余,还有一点经验和不患得患失的心态。


《小敏家》想要揭示给大众的不仅仅是两个中年人谈恋爱,更是他们对家庭,对长辈、孩子,乃至社会异样眼光的人生再一次抉择。“中年恋爱”,充满不易。


中年人的爱情:

虽有乍见之欢,更需久处不厌


据说,超过一半的上海人都去看了《爱情神话》。什么样的电影让电影院下午场坐满了上海阿姨爷叔?这部电影,讲述了上海的几个中年男女之间的爱情故事,一个看似俗套的模式,却演变为关于两性、爱情、自我等话题的探讨。


《爱情神话》的编剧、导演邵艺辉是一个90后山西妹子,她说:“我之所以选取一群70后,而不是还在奋斗的年轻群体,是因为我想让这个情感故事更集中在人物本身,集中在内部原因而不是外部原因上。他们的生活状态,会关心的、爱谈论的东西决定了身份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文艺素养不能太专业也不会压根没有。在上海,中年人的社交生活常常是看电影、话剧、展览,这是其他地方不会有的特点。年轻人如果每天就想着谈恋爱,反而不太现实。”


《爱情神话》剧照。


20多岁的年轻人因为现实的原因,谈恋爱其实挺累的。中年人在没有生活压力、父母反对等外部原因的情况下,他们的爱情是什么状态的?很多电视剧写到中年女性的爱情一定会把主角描绘成事业成功的大美人,似乎一定要在其他地方尽善尽美,观众才能原谅她在婚恋上的“不够圆满”。


邵艺辉说:“中年人对待感情,会想得更多一点,也不怎么去表白,在一种分寸之间,你来我往。这里面欲言又止的东西,很有意思。”


中年女人,其实比20岁出头的年轻女人,爱得既怕又痴情。像张爱玲,24岁爱上胡兰成,和他结婚却成了一桩苦事。赴美之后,张爱玲总算遇到新任丈夫赖雅,结婚的时候她36岁,11年后丈夫去世,她守寡终老。


作家陈文茜如是说中年人的爱情:“中年女子多半觉得繁华如梦,往事如烟,对于流逝不再的过去,只有放在记忆的百宝盒子中;有时打开,照照里头的菱花小镜,把往事忆个咯当乱响;但就那么一下下,才刚复活的过去,就得死了,赶快重新搁下,再盖起来。”


《四重奏》剧照。


大部分中年人,逃不过上有老下有小。困于养家糊口、事业瓶颈、“鸡娃”、养老等中年危机,这群人的困境摆在那,但也不必去苦大仇深,能笑谈、自嘲、消解,才是好的。


真正的中年大概就是这样被上一代和下一代夹在中间的年纪,爱情之线缠绕于柴米油盐、家长里短、学校医院之间,“浪漫爱”的成分已磨去了一些,年迈体衰之感还未生出。夹层间的大多数中年被要求坚韧、担当,在这样的生活里,爱既是发力也是受力,既是付出也是支撑。


这样的爱情之线绵长,也有其磨损、脆弱、“节外生枝”的部分,生长出的便是《婚外情事》《婚姻生活》《婚姻故事》这类故事,中年人在婚姻之外发现爱或其他可能,是意外,是因果,也是人之常情。


中年人的爱情同样能治愈人心


日本影视剧常年热衷中年恋爱类题材,例如天海祐希的《不结婚》、阿部宽的《不能结婚的男人》、小泉今日子的《倒数第二次恋爱》都是探讨中年人恋爱观的主题。中年人的爱情虽然困难重重,充斥着各种问题,但当两人双向奔赴、彼此互相靠近之际,却也着实令人“上头”。


《不结婚》剧照。


中年人的自我回归,是如今观众对中年情感戏的评判标准之一。


现实中,情侣分手后能老死不相往来已经是理想状态,更多的情侣要走向一地鸡毛:偷偷删掉对方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和照片,以防留下后患。


《再见爱人》这档国内首个以离婚为主题的真人秀中,三对夫妻分别处于打算离婚、离婚冷静期和已经离婚三个时间阶段,他们要在18天里朝夕相处,寻找自己对于婚姻的理解和渴求的答案。


《再见爱人》截图。


心理咨询师振宇曾接待超过上百位遭遇情感考验的中年人,当中有不少是来咨询婚姻和情感问题的。在振宇看来,当下中年情感戏对自我的回归是值得鼓励的,过去中年人被认为不配谈感情,只能谈工作、谈孩子,那他们的情感只会越来越贫瘠和压抑。


振宇说:“偶像剧里那些完美的爱情,还是给那些未婚的小女孩看的,可能会让她们期待完美的爱情和婚姻。对于已经在婚姻和职场上历练了这么久的中年人,他们可能不再需要甜蜜的故事。现在越来越多中年人在经过心理咨询后渐渐发现,只有自己的情感相对充盈,你才有力量去给予他人。我们应当强调每个人拥有幸福的能力,也相当于找到了一个更健康、更持久的付出方式。”


到了中年,没有人希望自己是电视剧里那种一眼望过去全是刻板教条的家长,过着压抑、成熟、稳重、不犯错的人生。其实,看看中年人谈恋爱就知道,中年人也是可以继续恋爱、继续成长、继续犯错的。中年爱情故事也同样能治愈人心。


✎作者 | 郑依妮
✎排版 | 方咏心
原标题 | 从中年恋爱剧看一代人的自我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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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于605期
《恋爱困难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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