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青年报客户端(作者:周围围 )、微信公众号“中央广电总台中国之声”(ID:zgzs001)
在川藏线上,有一座怒江桥,建于1950年,是进藏的必经之地。那时,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军受命解放西藏,可西藏一条公路都没有,战士们拿着铁锤、钢钎、铁锨等简单工具,面对的却是海拔在四五千米以上峰峦起伏的大山、奔腾咆哮的河流、还有恶劣的气候,山洪、泥石流等频发的自然灾害,甚至高寒缺氧、饥饿等折磨。凭着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战士们逢山开路遇水架桥。1954年,全长2000多公里的川藏线,仅仅用了4年多的时间就全线通车,创造了公路史上的奇迹。而在路两旁,2000多名筑路英雄就此长眠。平均一公里,就要牺牲一人,许多身经百战大难不死的优秀军人,倒在了雪域高原。
怒江桥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建成的,绝壁两端,滚滚怒江之上,战士们只能先爬上山顶,把绳子捆到自己身上,吊着下来,悬空从山顶一层一层打炮眼。
如今的怒江大桥旁,保留了一个老桥墩。在守桥部队和当地百姓中流传着这样的故事:一名战士在修桥时不小心掉进水泥墩子,等战友发现时已经救不出来。第二代的怒江桥修好后,这个桥墩一直留着,作为丰碑来纪念修川藏线的这些战士。每到清明节,当地百姓还会在桥上系上洁白的哈达。通往“世界屋脊”的天险之路,一代代建设者前赴后继,从公路到铁路,都被称之为“世界最难”。32岁的王杜江带领着一支平均年龄只有31岁的“青年突击队”踏上青藏高原,他们是中铁第一勘察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高原重点铁路工程勘察设计二队技术队的队员,他们的任务就是完成横断山脉怒江峡谷区的勘察设计。怒江势如奔雷,两岸陡壁悬耸入云,峡谷区海拔最大高差达3000多米,雪后塌方、落石将狭窄的碎石路彻底堵塞,纵然有些小道,一般也是岩羊或其他动物走出来的。怒江峡谷之险,连勘察用的无人机,也在初次航拍中因信号中断而下落不明。虽然目前已经有倾斜摄影、卫星遥感、雷达扫描等高新技术设备,可以用于隔空探测和拍摄,但它们并不能完全取代人力完成精细化调查和取样,而只能起到辅助作用。即使如此崇山,我们必须要爬,“必须要‘脚到’才能保证‘眼到’‘心到’,没有捷径可走。”王杜江说。哪怕有再大的困难,这群年轻人也都想尽办法、应爬尽爬。为此,他们必须直面生死考验。在一条陡峭的泥石流沟向垂直高度800米的崖壁上,王杜江与队员经过3个多小时的艰难攀爬,爬至距崖顶最后200米的位置。
此时,坡面已经变成了没有任何植被、碎石也很少的光秃秃的岩壁,任何一步攀爬都变得极其困难,这让王杜江很犹豫,再往上爬,随时有从崖壁跌落的危险。
他让队员们停止攀爬,只让距离最近的一名队员跟随自己继续前行。那时,王杜江的手中只拿着一把地质锤,戴了一只手套。两侧是崖壁,中间是一条很窄的布满跌坎的冲沟,他只能四肢并用,手抓住凸出来的岩石,脚在两侧崖壁上硬撑着往上爬行。那里没有任何植被和草根可供手抓,一眼望去,全是紫褐色的岩石。耳边,怒江的峡谷风肆意怒吼,他不时还会踩到松动的岩石。“这些年,我爬过很多山,但从来没有像那次一样,腿抖得非常厉害。每向上爬一点,都要握紧拳头砸一下腿,砸完以后再接着爬。”王杜江说,在这种岩壁上,人不能用一个动作长时间停留,否则手腿会很酸痛,必须一直保持向上的冲劲儿,不敢有丝毫松懈。
王杜江在巴曲峡谷中一处崖壁上量取岩层产状
他咬紧牙关、足踩臂撑,用地质锤边爬边刨,走一步看三步,用了超过一个半小时,才终于爬完了最后的200米。他和队员在步步惊险中完成了怒江桥位的地质调查,掌握了桥位比选的第一手基础资料,为桥位方案的稳定奠定了基础。之后,常年身穿蓝色冲锋衣的王杜江有了一个响亮的外号—— “蓝色岩羊”。“岩羊是峡谷里常见的一种动物,登山非常矫健,而且也是成群结队的。我们那次走的崖壁,估计也只有岩羊会走了”。特殊的环境决定了特殊的工作方式,一年中,像这样登顶调查、溜坡而下的过程数不胜数。他们徒手攀登怒江崖壁、穿越伯舒拉岭冰雪无人区、夜宿拥巴飞来峰。在调查海拔超过5000米的拥巴飞来峰时,他们从不同方向4次成功登顶,每次往返用时都超过12个小时,每天徒步登山调查里程都在10公里以上。2019 年 9 月,王杜江(右三)带领的一支川藏铁路勘察设计青年突击队登顶饿穷拉山
两年多的高原工作中,王杜江带领青年突击队队员走遍了怒江沿岸的沟沟坎坎,徒步调查获取第一手资料后,还结合热红外遥感、航空物探、三维倾斜摄影等新技术,获取了详实的工程地质参数,为线路方案的选择和优化提供了可靠的依据,成功啃下了这条高原铁路勘测工作中最硬的一块“骨头”。凭借这一卓越贡献,王杜江荣获第26届中国青年五四奖章。回想当时支撑自己的力量是什么?“完全出于本能。”王杜江说。他们要完成的不是任务,而是“前后半个多世纪、三代铁路人,前辈出于资金和技术限制一直想完成而未完成的梦想。”关注公众号:拾黑(shiheibook)了解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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