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国村庄有20000名梵高,世界油画70%出自他们,收入却低的可悲

百家 作者:销售兵法 2017-10-28 13:21:15

“我想成为一名艺术家,

不是为了吃饭那种。”


“中国梵高”


“我以前画梵高是为了吃饭,

现在也是为了吃饭”

赵小勇这么说着,

眼神陷入迷离。



二十多年前,

一个从邵阳农村出来的愣小伙儿,

一路漂到了深圳,在树脂厂上色,

一天十四个小时,干得精疲力尽。


月末,他拿着六百块的工资,

“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样子的。”



所以当十六年前,老乡告诉他,

谁谁在一个叫大芬村画画的,

动动手月入三千时,他立刻信了。


他不知道,在中国,

为画画,食不果腹的人,

比拿着六百块工资的工人还多。



而深圳大芬村,

一个占地仅0.4平方公里的小村落,

确实有20000以上的人在画画。



世界油画七成来自中国,

而中国油画八成来自这大芬村。



这里,随意走过的路人,

一挥手就是“莫奈”、“达芬奇”,

许多足以乱真。



放眼中国,

也只有这里,

有着没日没夜,

挥毫落纸的热枕。



但要说这热枕背后全是艺术,也不尽然。


两万多个人,四万多只手无不做着临摹名画的行当,挥毫落纸,没日没夜,热枕背后或许有理想,有艺术,但更多只为吃饭。


赵小勇,就是这为了吃饭的二万分之一。



十六年前,辞了工,

小勇带着年少学下的几天水彩底子,

成为一个叫张正京的画手的徒弟。


学艺难,难似登天,

能忍下环境就已经不易,

二十平不到的平房,

小勇和三个师兄弟挤在一起,

夏夜,常常热的彻夜难眠,

睡与不睡都是汗如雨下,

怎么办?不如练画!



小勇的夜晚和白天,

都在颜料和画之间度过,

夙兴夜寐,两年间,

他一心学画 ,却没赚一毛钱,

生存所用全部都是借来,

画画,成为他孤注一掷的选择。



两年后出师,小勇不名一文,生活全在一支笔上。


但在大芬村,多的就是靠笔吃饭的人;若出了大芬村,多的就是靠笔吃不了饭的人。



留与不留都是死,

这么办?不如留下!


为了赚钱,一连几个月,

小勇游走在各大画廊前,

自己不卖画,却看人家买画卖画。



这样时间久了,

小勇发现,梵高的画卖的真火,

这就是商机。



《向日葵》、《自画像》、《星空》,

小勇把梵高的作品画了个遍,

每一笔都细细端详,慢慢琢磨。


半年后,他已经临摹了上百幅作品,

自以为小有所成,背着画就到处推销,

换来的,不是富贵,不是称赞,

而是无人问津的窘迫。



但天无绝人之路,一个香港画商突然看上了小勇的画,130块,他买了两幅。


这是小勇的第一桶金,比市场价低了一半。


这是他两年多的第一笔收入,少的出乎预期,但他相信,既然能卖出去,就是有价值,有价值,就还能卖出去。



他眼中的价值在一个月后得到印证,之前的香港华商回来找到他说,一个月,我要二十幅。


一个人,三十天,二十幅画不是个小数,就算没日没夜,也很难保证质保量按时交货,但小勇又能么办?


退一步就是失去机遇后的悔恨。画!不眠不休也要画!



每天上午十点到午夜,小勇把自己关在在狭小的画室,别看只动动手,但依然干的大汗淋漓,他索性脱下衣服,光着膀子画。


每当困意袭来,他就停下片刻,为自己点上一支烟,任浓烈的烟气刺激着喉咙、鼻子和眼睛。


这样,他才能撑起疲惫的眼皮,集中精力继续画下去,时间久了,地上积累了厚厚一堆烟盒。



小勇赶上了交货,

并为自己赢得了连续六年的合作机会。



在大芬村,

画的好决定有没有订单,

画的快则决定订单多少。


为了画的快,画手们都舍不得离开画室,十几平米的画室,到处是挂着的画和光着膀子的人,热气潮气蒸腾,像是一个小小的澡堂。



有些把拥挤混乱的画室当家,

饿了,在这儿胡乱吃点儿,

困了,一席草席,席地而卧,

一睁眼,就又拿起画笔。



有些选择分工合作,

你画这部分,我负责那部分,

流水线式运作,

成画的速度大大提升。



有些甚至出现家庭式作坊,

全家老小,一齐上阵。



订单越来越多,

小勇就叫妻子过来帮忙,

做些打底之类的工作。


他也到了能收徒弟的水平,

看着徒弟用心学画的场景,

就像看着当年刚来大芬村的自己。



2006年,

小勇收到了第一笔六位数的订单,

他把订单举得高高的,举过头顶,

仰视、端详,对着阳光,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大芬村,

和小勇一样的,

无疑是幸运的。

大多数却是辛苦多年,

勉强糊口的苦命人。



他们不是画得不像,

有些甚至能以假乱真。

但在画手如云的大芬村,

谁又画的不像呢?



现在,小勇已经有稳定的客源,

还开了自己的工作室,

他不用为生计发愁,

也不用每天起早摸黑地赶画,

但他心中另一种焦虑却日渐强烈了起来。



古人云,衣食足而知礼仪,小勇靠临摹梵高起家,最初不过是为了糊口,但是在创作过程中,自然而然对自己临摹的对象——梵高感起兴趣来。


甚至有一次晚上做梦,都梦见梵高向自己走来,边走边问:“小勇,你画的怎么样了?”



从梵高的画,

再到梵高令人扼腕的生平,

小勇被这个悲剧绘画大家吸引着,

渐渐羞于自己临摹的工作。


“我要去看看梵高的真迹”,

这成了小勇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想法。



2014年秋天,不顾妻子的反对,小勇踏上了去阿姆斯特丹——梵高故乡的朝圣之路。



越往西行,

大芬村画工身份的尴尬暴露的愈加明显,

在梵高博物馆附近的一家纪念品商店,

小勇激动地喊着:“那是我的画!”




但随即,他便陷入了混乱,这是与他长期合作的欧洲客户的店,


他本以为自己的画挂在欧洲的画廊等着人竞相收购,没想到居然是挂在熙熙攘攘的纪念品商店,并且以谈好价格的十倍售出…



小勇的自卑和愧疚愈深了,

他特意等到快闭馆的时候才进去。



头顶的暖光灯一盏一盏,

在馆中投下一排排圆,

给博物馆增添了许多复古的意境。

这时馆里变得寂静下来,

小勇一个人东看西看,

终于走到梵高自画像前。


模仿这么多年,

这是小勇第一次见到真迹,

也是第一次离偶像如此之近,

他感觉梵高的目光正隔着画布,

穿越百年注视着他。



他仔细端详画像上的每一处,

就像在认真回答谁的聆讯,

“不一样!不一样!

和我画的不一样!”



天色暗了下来,小勇出了馆,

他刚刚接受了大师灵魂的洗礼,

一时间心潮涌动。


小勇来到梵高墓前,

没有香,他就点燃3支烟,

他说,他要拜师。



他画了十几年的梵高,

曾经以为画画就是为了吃饭,

现在画画也是为了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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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中国梵高》片花 


但奥姆斯特丹之行,

让他受过真正艺术的洗礼,

倾听过过大师的聆讯,

心境也渐渐开阔起来:

“我想成为一名艺术家,

不是为了吃饭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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